鲜为人知的幕后
一
从1993年上马伽玛刀治疗项目直到1998年4月,短短五年时间,万杰医院就创造了伽玛刀治疗史的创富奇迹。而这五年时间里,万杰
医院就是凭借一纸生产厂家的设备性能检测报告即将伽玛刀投入使用的,未能获得卫生部指定的放射卫生技术机构出具的设备性能检测报告——该项事实业经北京的官方证实。
事实上,更早在1995年7月,卫生部即颁下部令第43号(《大型医用设备配置与应用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只有具备《大型医用设备配置许可证》的医疗卫生机构方可购置大型医用设备。而在大型医用设备投入使用前,还应经省的大型医用设备应用技术评审委员会进行应用技术评审,经评审合格,发给《大型医用设备应用质理合格证》。大型医用设备使用操作人员亦须经考核合格,取得《大型医用设备上岗人员技术合格证》,并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后方可上岗工作。是为三证管理。
同年5月,卫生部还颁下了《放射治疗卫生防护与质量保证管理规定》,规定从事放射治疗工作的医疗、物理和其他技术人员,必须具备国家规定的资格条件,并经省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组织实施的专业及防护知识考核合格,取得放射工作人员证后,方可从事放射治疗工作。
早于1995年未经山东省卫生厅执业变更登记之前,万杰医院尚属一级社区性医疗单位,是否具备配置大型医用设备和上马放射性治疗卫生项目的资格,仍然是一大悬疑,且至今未能全面解开。直至1998年4月,万杰医院才获得了卫生部颁发的大型医疗设备配置许可证,方得以结束五年无证配置和执业的历史。
与此同时,北京的官方机构在今年春天组织的一个由多部门组成的庞大调查组进入万杰医院调查之后,发现在万杰医院执业的10位伽玛刀治疗医师中,均不具有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执业资格。其中,有两位的执业范围被注册为内科,另有8位被注册为外科。
根据卫生部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2001年下发的《关于医师执业注册中执业范围的暂行规定》,国家对医师执业注册有着严格而明确的执业范围分类,从事放射性卫生医疗的医师应该按照规定注册为“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而非内科和外科专业。并且,注册医师不得从事执业注册范围以外其他专业的执业活动。
如果从最早的1990年开始起算,直至1998年万杰医院获准伽玛刀项目执业资质之前,相应的一批医师又一直不曾获得相应的执业注册,那么,在此一段时期内,那些先后进入万杰接受伽玛刀治疗的患者能否被看作是进入了一家无相应资质的“从事执业注册范围以外执业活动”的医院?由此导致的患者健康受损以至性命不保,这个代价的最终承担者为谁?这些问题恐怕只有在一番是非曲直的辩析和裁决之后才能水落石出了。
不过事情远不止于此。据本刊记者调查,在缺乏严格准入与约束机制、或有准入与约束机制但仍被置若罔闻之时,万杰医院在1995年之前除了自主营收,还曾经做出过与一些国内知名的三级甲等医院联手经营的战略举动。
一个民营一级医院为何能够受到众多三甲医院的垂顾?答案其实不言自明。不得不说,围绕万杰构筑起来的丰厚利益蛋糕,在一旁觊觎且欲自当中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而彼时初起的万杰,本身并不具备雄厚的医疗力量与技术实力,需要得到一些于业界名声雷动的三甲医院及专业水平较高的专家提供支持,以此达成“正果”。这一着借力行船的走法,是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知情人士告诉本刊记者,最先与万杰达成合作意向的是首都医科大学附属的
北京天坛医院,但是该次联手不久即告吹。内中情由不得而知。本刊记者亦试图求证双方当年合作的个中曲委,但是一直无果。
只是在此后的1994年,
天坛医院亦继万杰之后自瑞典引进了一台伽玛刀设备,并独立辟出一个伽玛刀治疗中心,且后来在国内的伽玛刀治疗领域占有了一席之地,拥有分量不轻的发言权。
与北京天坛医院合作未果,万杰旋即又与首医大附属的
宣武医院取得意向性结合。一位当年的局中人士告诉本刊记者,据他的分析,宣武医院方面当时希望拥有两台伽玛刀设备的万杰能够考虑将其中的一台调入北京宣武,万杰方面对此表示可以商量。因此,在天坛退出后,宣武转而介入。
二
当一份为期三年的合作协议签署完毕,宣武医院从人力与技术方面向万杰提供了支持,为此他们向万杰派出由神经内、外科组成的两支颇具规模的队伍,两个科室内主治医师以上的大夫每月均要奉命轮流前往万杰医院出勤。这些医生由此都领到了双薪:一方面本院的原有工资得以完整保留,另一方面,万杰还会另开每月3000元人民币的薪资,极富吸引力。有一些老资历的科室主任则受到格外器重,在万杰享受与主治医师们档次全然不同的高待遇。
与宣武合作后,万杰医院重新挂牌,成为了“
北京宣武医院淄博万杰分院”,名义上是宣武医院的分院,实质上即是挂靠。前述局中人士曾在万杰医院轮值了两次,时间长短不一。据他向本刊描述,彼时全国各地拥往万杰的病人“非常多,万杰医院附近的旅馆都住不下。”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在宣武与万杰合作的业务收益分成中,伽玛刀的提成比例一直很高,但是这些提成据称最后都被“打着我们宣武医院名号”的万杰方面给赚走了。而这项高业务提成又是怎么得来的呢?
局中人士告诉本刊记者,万杰医院有一个政策,即岜山村本村人治病和住院费用全免,外地病人的病房则很贵。严重的问题还在于,通常情况下,伽玛刀设备不能贸然启用,需要找准适应症,什么情况下可以做、什么情况下不可以做均要遵循一定的规律。但据称,当时万杰内部有一个趋向主流的观点,即不论有无伽玛刀适应症,“有钱就赚,赶紧把本儿都收回来。”
该位局中人士亦承认,此类现象不仅存在于万杰,目前大部分医院普遍都具备这样一种理念,例如通过贷款上设备,迫于需要尽快偿付贷款,便会通过向病人尽量多地收费完成。但该位人士转而表示,万杰在这方面程度更甚。诸如创造性地对本院职工实行发展病人给奖励、增加业务量给提成的激励措施。
这种新异的激励手段使万杰内部早期的行医环境发生了扭曲。该位局中人士介绍,连负责挂号的医务人员也在试图穷尽手段从病人身上牟利,“病人一挂号,挂号窗口就给人开出一个核磁。等到我们接诊的时候,病人说核磁已经做了,问是谁让做的,说是门口的那个人。”
除此之外,在堪称拥有世界最大和最先进立体定向放射治疗中心的万杰医院里,昂贵的设备举目即是,但具体到真正必备的普通手术专业器材,却是不多,与专业距离相比,落差可见一斑。局中人士提及,当做手术的时候,有时连酒精、腰穿等简单且基本的工具都没有。“他们就掏点钱让人临时去买碘酒”。
这种合作显然不可能特别愉快。三年协议期满,宣武与万杰终于分道扬镳,不再纠缠。及至最近的半年之前,知情人士透露,万杰方面复又找到宣武医院,意图修复关系再续前缘,此次万杰开出的条件不仅是“待遇从优”,而且是“伽玛刀搁在你们医院,我们得点利就行了。”
但是宣武医院的主要负责人未予理会,“不愿意拿人家的仪器搁在我们医院,”加之政府当前正在严控立体定向放射治疗设备的无序投放和启动,万杰与宣武意欲重修旧好的愿望只能扑空。
妙手不回春
一
在万杰医院与宣武医院历时三年由合到分的过程中,有一个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容忽略;在万杰历时15年的“大健康产业”之路上,这个人亦肩负着不朽功勋,同样不容忽略。此人便是万杰医院主持伽玛刀医疗的业务院长隋邦森。
通过相关资料以及隋氏简略的口头自介获悉,现年66岁的隋氏是山东青岛人。上世纪六十年代先后毕业于青岛医学院和山东医科大学,后在
河北省医院神经科与CT检查中心工作。1980年代转入首都医科大学,出任刚刚筹建的
中国康复研究中心(
北京博爱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主持当时由西德总理科尔赠送的一台核磁共振仪。1990年代,隋氏由于万杰医院的“挖角”而离开了康复中心,投身于万杰医院。
据称,隋氏是中国第一位从事伽玛刀治疗和科研的专家。万杰草创之初,隋氏鼎力襄助。在他的努力下,1993年,万杰医院以颇为前瞻的眼光出资引入伽玛刀,率先填补了国内立体定向放射医学的空白。
隋氏头上目今冠有三项殊荣,分别是:国际伽玛刀学会理事、著名影像学权威、中国伽玛刀之父——在与本刊记者交谈时,虽然他断然否认了自己最后一项“桂冠”,谦称不配。但迄今以来,在万杰的内部网站以及相关资料上,隋氏均未谦逊地将此项光环抹除,依然如故地以“之父”自冠。
在万杰初起的岁月里,隋氏有着浓重的“傍大腕”情结及其主张,至今不曾改变。他说,万杰医院所处地利不行。这个医院要想真正搞下去,就必须变成一个医学院的附属医院。依他的愿望,设若该院建在北京,立刻归并到首都医科大学系统里,定会很好。
但是,这种主张显得空洞而不切实际,万杰是岜山村的万杰,不是北京的万杰,归并谈何容易?由此,挖空心思的万杰便退而求其次,在1992年左右,除了继续于全国各地高薪招揽医师人才之外,最重要的一步棋就是寻求与首都医科大学的附属各医院联姻,主动成为这些附属医院的“附属”。因而,后来就有了万杰断断续续地与宣武等诸多医院合作的事情。
不过据本刊记者了解,宣武医院与万杰的决裂,一方面固然与利益分享不均有关,一者公有制、一者私有制,两种体制亦不易相融。但另一方面,隋氏个人的作风问题亦成为促使合作崩溃的一段导火索。
局中人士向本刊记者透露,合作一段时间之后,北京宣武医院本部即接获举报信件,指称宣武医院设在淄博博山的万杰分院有医生向病人索取红包和额外费用。信件内容后来被宣武院方高层知悉,院方主要负责人震怒,下令斥查。
只是不曾料想,经过一番调查之后,浮出水面的不是宣武医院的人,而是身为万杰医院主事者之一的隋氏。宣武医院神经外科的时任支部书记张茁彼时负责全权处理此事,代表本院向万杰方面提出交涉,要求即刻将隋氏开除。
时任万杰医院首任院长的孙启银就此事向宣武方面表态,称将会批评、教育隋氏,下不为例。知情人士称,孙的这一态度表明,“实际上他是不想开除隋。”
这位知情人士认为,宣武医院神经内、外科终归是外人,而隋氏既是山东本土人氏,在当地的社会关系又较密切,万杰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抛弃隋氏而来保全宣武医院。因此,此事经过多次反复争执之后,宣武方打定了不准备再联合的念头。两到三年之后,宣武方面的专家陆续终止前往万杰轮值。
由于万杰的周力保全,隋氏安若磐石,免却了被开除的命运。但知情人士进一步告诉记者,实际上在那之前,隋氏已经因为同样的问题被中国康复中心开除过一次。在被开除之后,隋氏才转投万杰的。
本刊记者试图深入揭示此一事件的背景,为此于6月25日前往中国康复中心了解情况。人事处向本刊记者证实,隋氏确为康复中心(博爱医院)的前影像科主任,于1990年代离开,此人“技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至于隋氏为什么会在肩负重任——主持当时国内仅有几台核磁之一时尚要离去,人事处回答说,人挪活树挪死,当时伽玛刀也是挺赚钱的业务,也许隋本人比较喜欢做这种有挑战性的工作。人事处提醒记者注意,1990年代很多人都在下海。
至于隋氏的个人问题,人事处不愿意谈及。但表示,“我们肯定要证明他是以前影像科的人,不是街头行骗的。”
二
“我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6月下旬,隋氏本人在设于万杰医院住院楼一楼的办公室里会见本刊记者,他以一个反问句式起首,披露了自己离开北京的心路历程。他是对北京的现有环境抱有成见,认为北京人思想保守,不具备领导世界潮流的任何素质和可能性。
“吹拉弹唱都得世界第一,包括胡闹,也得是世界第一”——抱着这样一种价值取向,隋氏欲假万杰之手建立中国第一个立体定向治疗研究基地。但这件事在北京是做不成的。在他眼里,北京人只有几件事情做得比较好,比如北京烤鸭、东来顺涮羊肉以及炸酱面,此外再无其他。
既然中国第一个立体定向治疗基地和第一所中外合资医院在北京均无法办成,身为山东籍的隋氏决定投身万杰,在山东地界插旗建帜。在隋氏的推动下,一掷千万、舍得投资的万杰步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隋氏介绍,配备了两台伽玛刀之后,万杰的业务效率迅猛精进,当世界上利用伽玛刀才治疗2万病例的时候,仅万杰一家就治疗了1万例。
崛起之初,隋氏立刻生起了“占领”北京的念头,计划以北京为中心、以博山为基地,扩充万杰的医疗商业规模。在这一点上,他与他的老板孙启玉有着截然不同的认识。孙氏强调世界上任何一个点都可以变成一个中心,但隋氏认为不行。中国的中心在他眼里只有北京,因此他主张将万杰的总部迁到北京去。
隋氏最初准备与一位台湾商人合作从
北京佑安医院那里买一块地,后来没有谈成,几经辗转,最终于2000年在铁道部第十六工程局的地皮上建立了一个北京万杰医院。据业界人士向本刊记者透露,北京万杰一直处于不稳状态。由于地方关系迟迟没有打通,首先该家医院未能获得北京市卫生局的批复,虽然努力一番之后得以开业,但只是获准挂靠在中铁第十六工程局名下进行合作经营,合作期限为15年,万杰每年需向中铁十六局支付合作收益1200万元,共计收益18000万元。
按照隋氏的计划,在不能占领北京的时候,他也要将万杰引进到中国北方最具活力的城市青岛。为此通过集团斥资以每平米12万人民币的价格在青岛滨海地带买下了279亩地,复建了青岛万杰。但是,北京万杰、青岛万杰迟迟没有良好业绩表现。加之万杰集团在扩充投资的过程中,将约34亿资金全数掷于钢铁项目一端,北京、青岛的万杰医院资金链终至不继,一直是摇摇欲坠,最后不得不被迫关停或转让。
万杰的大健康产业受挫,隋氏备感心情不好。在采访中他反复提及的一句话就是,我打算退休了。隋氏说,万杰不愿意变成陈胜、吴广和陈友谅,万杰愿意做刘邦、朱元璋,只是现在,他也不知道他所在这个单位的未来,是最终做了陈胜、吴广和陈友谅呢,还是做了刘邦、朱元璋。
10年前,隋氏并不如此悲观和迷茫。还是在北京的时候,影像学医生隋氏即已非常关注伽玛刀,他认为这是医学发展的一个必然趋势。及至现在,15年过去,他的办公室隔壁就是伽玛刀治疗室,他和伽玛刀一直保持着最近的距离,但他却越来越看不懂万杰往后的方向。
三
隋氏最初不在北京从事伽玛刀经营,除了对北京的环境不满,事实上也是自有打算的。他意识到,如果是在北京,第一个可能根本就轮不到他。并且,一旦出了事儿,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他对本刊记者说,“我在这儿,一下子就可以钻进树林里,落草为寇跑上梁山去了”。
本刊记者向隋氏请教“出了事儿”所谓何指?隋氏进一步解释,所谓出事儿,就是说像天坛医院按正常规定一年可以死14个病人,但在别的地方哪怕死1个,有人也得嗷嗷叫,到处申诉上访。
不过他旋即表示,这不可能会发生。高谈阔论、学识驳杂且自视甚高的隋氏对本刊记者说,诊断错了,治疗错了,我随时有可能犯这些错误,但是直到今天为止,还没有发生过。
做了2万例病人、有15年经验,这是隋氏对万杰医院的总结。他试图使记者相信,15年来,伽玛刀在他手上已经运转自如。他表示,现在治
肿瘤是颐指气使,想打哪儿就打哪儿,想有什么效果就有什么效果。
这种自信似乎从隋氏甫踏入万杰开始即有。他不无夸口地叙及,最初担任医院主要职务的时候,他是不设太平间的。他自信万杰没有死人的能力,一直到医院开业的第四个年头,地方卫生主管部门的官员找到他,告诉他万杰得死人,医院哪里有不死人的道理?
隋氏说,是他们逼着我死人,我才没办法,才开始死的。
如隋所言,万杰开业迄今到底死过多少位病人,这是个谜。除了核心成员之一的隋邦森,外界无人清楚。但是在很多患者家属那里,隋氏的诊疗技术并不让人安心。
沧州的李源对本刊记者称,10年以前,当她带着儿子前往万杰求医的时候,隋邦森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也是胸有成竹地将十指交叉作相握状,对她言之凿凿地表示,犹如两只螃蟹之爪,每爪均为放电通路,若利用伽码刀将爪打断,等于切断放电通路,病情即可控制,百分之百管用。即使不凑效,充其量打了白打,也没有任何副作用。其后果,不仅只是病人的健康被直接摧毁,生命亦随之殒落。
——隋氏将在岜山村这15年时间视为号领世界的15年。治疗病人、培养人才、戮力经营,隋氏在万杰树立了绝对专业的领导形象。此外,据他自己称,他还参与设计研制了国产的伽玛刀。而这一切,均使他成为国内一位伽玛刀领域的权威妙手。
他认为万杰是有益于人的,做了很大的贡献。在他的带领下,最初他抵制了医院高层要求赢利的动议,使大家意识到治疗质量的重要性,只有质量提升,经济效益才能跟进。因而,在他的逻辑里,医院没有挣病人一分钱。
他说,万杰的伽玛刀治疗费是全国最低的。当时的定价,他以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作参照,将伽玛刀费用制定成美国的八分之一,即美国伽玛刀平均收费是2万美元,万杰则是2万人民币。这意味着,美国人治一例病人,隋氏必须治八例,“才能把那机器的钱拿回来。”
当然,隋氏的措词并非没有矛盾之处。据他介绍,现在万杰伽玛刀治疗室每天要收治一到两个病人,而在1990年代早期,受商业广告的影响,病人远比现时多得多,伽玛刀的投入成本在隋氏的叙述当中则是又一番景象——不到半年就赚回来了,而最近这12年也是全赚了的。
“当然,在上世纪90年代,一例病人收费2万元是很昂贵的了。”一位同样是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执业的伽玛刀资深专家告诉本刊记者。
当高科技治疗设备落入市井,成为一项投资并被广泛运用到病人身上,后果为何不难知道。且在医疗市场化过程中,即便投资并不为过,但若医疗主体一旦为“收回成本”的意图所挟制与驱使,加之缺乏基本专业技能训练和精湛的执业操作水平,再是医疗“妙手”只怕亦不能有回春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