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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苏菁 2008-4-2 23:59

上海华山医院脑瘤看病记1

华山医院肿瘤治疗记

这篇文章将会记录妈妈在上海华山医院浦东分院手术脑膜瘤的大致过逞,希望对同样在那里度过难关的病友共同勉励,对即将手术的人一些鼓励和贴心提示。
妈妈是08年3月4日去华山医院的,那天早晨先去徐启武伯伯办公室开住院单,由于全家人太激动,我们去得太早了,只好在徐伯伯门都的沙发上拼命吃零食.我们全家一人上了两趟厕所,不知道是撑的还是紧张的.
8点40徐伯伯就来上班了,他那天穿了皮衣,非常资深稳重的感觉.由于行李太多,我就在门外看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爸爸妈妈进了办公室.后来我就听到了爸爸塞红包的声音,隐约听到徐伯伯说不要浪费时间,后来他索性开门叫后一个病人进门,爸爸妈妈只好出来了,她们感慨万千,说这么好的医生还不收红包,感激得要命,妈妈大有一副为了徐伯伯也要坚强治疗的样子.
9点30据说总部会有车到华山医院浦东分院,我们看完徐伯伯才8点50于是我们一家人又站在停车场狂吃一番.保安大哥还好心告诉我们车牌,叫我们车来了就爬上去,妈妈像得到了国家机密一样暗自窃喜,死活不告诉其他病人.一小时后车来了,司机非常文明得提议让所有要去分院的病人先上车,大家很赞同这八荣之一的举动,病人医生纷纷上了车.可让人两眼一坠的是,此时丰田小面包上还剩一个座位了,就是说这么多病人只能带某家的一个家属走,这下大家不干了,发挥起了中国人人多理靠边的德性,大有要把提议病人医生先上车的司机大卸八块的架势,妈妈自作聪明地把她的片子递给我,要我装做病人赶紧上车,可是我怎么说也是一名共产党员,还是硕士,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再加上早晨吃了很多零食,红光满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朵梨花压海棠,怎么看也不像病人,我于是拿着片子迟疑着不知该不该上车,就在后面的家属推推搡搡时,我居然被莫名地推上了车,坐上了那最后一张座位,心里那个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一直非常崇拜医生,满车的医生,真不知道给心中的偶像们留下了什么印象.不过很快我的心里又着急起来,爸爸还在下面呢,别看妈妈平时是个母老虎投胎,其实她是非常依赖爸爸的,爸爸要是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两可就像小蝌蚪找不到青蛙一样不知所措.我战战兢兢地央求司机让那个提行李的大块头上车,司机怒视我说,你们都有一个家属陪了,总不能别人一个不上,你们一下上两个吧.就在这紧要关头,我暴露了我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不经过思考的谎言一定笑死猪,我大声吼到,我们是两个病人一个家属.瓦靠,这种骗骡子骡子都不信的谎话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好意思说的,我当是脸又是一阵灼烧,感觉医生们的眼光像一把把手术刀像我射来.还好,强壮的爸爸在耐心跟矮小司机理论,告诉他我们来上海看病多不容易,妈妈又坐我腿上让出了一张座位,司机也在一片嚷嚷声中糊里湖涂地让爸爸上了车,他再也受不了这么多人的口水,啪地关上了车门,关照我妈妈躲好,被看见超载要罚款的.就这样,我们一家被载到了目的地.
     所以我在这里给广大病友的建议是,拿到住院单后自己立刻去分院,你们不可能有我家这种好命一家人做专车的,有私家车的人自己开车吧,走高架并不挤,去分院后车也很有用,因为浦东分院太偏僻,买个水果不打的就走半小时,出去炒个小炒来回要一个半小时,我们要是早知道家里开辆桑塔那来方便方便了.
     到了分院后才知道苦日子刚刚开始,拉了一车车的人到分院,分院却说没有床位,靠,那你们不早说啊,我问客服什么时候有床,小姐冷冷答不知道,要等别人出院的,我问要是一个月没人出院怎么办,小姐呵呵一笑说不知道.我想惨了,开个瘤还要抢位子的,谁要生这病啊.看看妈妈,真心疼啊,应该让她尽早躺病床上去啊.这里我要批评一下华山医院,在总院就应该为病人接洽好,每天拉这么多人来,又没个床位,损不损啊.
     爸爸立刻打电话给常州的脑外科主任叔叔,叔叔说他来联系胡杰医生,也就是我妈妈的主治医生,我们就放心地出去找地方吃饭了(医院入住前不办卡是不能去食堂吃饭的).在保安的指引下我们走了四十分钟终于找到了金桥镇上的几家小餐馆,其实我那天晕车,正想吐呢,可是不想让病重的妈妈担心,再说她好象心情不错,我就更不想扫兴了,强忍着咽下了所有饭菜,爸爸妈妈直夸这里的伙食比常州便宜许多,量还很足,后来我们经常出院来买这里的东西吃,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老板娘人不厚道,比较小气,大家还是不要去金桥镇的大排档饭店吃饭,哼,不过价目我还是要告诉大家一下,回锅肉盖浇饭是六元,肉太少,汁味道不错.猪肝盖浇饭是七元,猪肝倒很多的,比较划算,其他家常菜嘛就是家常价,不贵的.
吃饱后就去找饭店,旁边的友谊宾馆双人间是一百一晚,三舒招待所30到80元价钱不等,老板娘人很好,30元一晚的只有一张床,如果你有办法睡三个人是你本事,老板娘不管的,房间收拾地也还算干净,老板娘很负责,24小时为房客看门,还算安全的.我虽然从小对招待所没有好感,但是住下来实事求是的说,她那里比宾馆要安全一点的,但是房间太简易,所以晚上有点吵,那个友谊宾馆要安静一点的.还有排档饭店旁边弄堂里也有招待所,价格也是30到80元不等,环境比三舒干净,但是你住单人房就算床上睡得下两人也不许,当心凶悍的老板娘把你的行李扔掉.反正为了妈妈,也只好在这个小镇上先凑和了,尽管做梦都想家里的大床,可是谁叫华山这么偏僻呢,不过后来爸爸司机来接我们出院时我们发现要是出了医院往右走,那里倒非常漂亮,又大城市的气派,还有金发小鬼子在咖啡馆前嬉戏,我们不知怎么扯在一根筋上一直往金桥方向走,犯了方向性错误,不过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如果你钱带的不多你还是去镇上逛逛吧,那里东西真的很便宜,右边全是咖啡店教堂大酒店什么的,大家还是先把病看好在去那里逍遥吧.门口做申川专线两站也可以去家乐福,这是后话了.
第一天我们还干了见蠢事,因为以为叔叔和胡杰会接洽好,我就在入院处睡觉,妈妈爸爸在病房门口大厅睡觉,太累了啊,结果没想到胡杰打电话给客服小姐告诉她房间,结果小姐叫了半天我妈名字我都不知道,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床位就泡汤了.这其实上华山医院的不对呢,客服说病人应该先去联系医生,医生说给房就给房,权力在医生,可是医生老手术,很难找,病房护士又不允许病人在护士台等医生,医生有床位后还是通知一楼客服,那我们到底在病房等医生呢还是在大厅等客服呢,我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明白,所以我们第一天居然没有床位,于是我才会住在金桥镇上熬了一夜,爸爸比较惨,住了一周的.
星期二上午我们还是没有住到,胡杰建议我们住一千的,妈妈一想到曾经住的四星宾馆都不要一千一夜,心疼得不行,所以又拖到下午,住进了五百的房.其实我建议大家如果手头不是很紧或没有一个吝啬的妈妈的话,还是住一千的吧,一分钱一分货,住其他房间睡不着觉的,生脑瘤的病人晚上喜欢乱叫,我是指手术以后.而且手术后几乎24小时挂水,你挂一瓶我挂一瓶护士一晚要进房百次的,住两百的房神经衰弱的家属真的不要勉强,可惜我们在D区,五百的房朝北,外面在拆房,住得生不如死,妈妈两天后就要求换到了200的房,我说了.四人房神经衰弱的不能住,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忍一下机器的叫声.
五百的房里有电视和冰箱,电视收不到什么频道,没什么用,冰箱太小,温度不低,除了冰奶,也没有什么用,浴室到是24小时热水,很爽,有家的感觉,可惜少了浴霸,不过也不冷,毕竟病房有空调的.我还要给大家的忠告是,别看病房空调热,晚上家属你要是真的睡医院免费提供给家属的收缩椅和毯子,那你就等着生病吧,有条件的家里多带被子来,在地上打厚厚的地铺,这个医院是不管的,能睡几个睡几个,而且温暖,我后来特地回常州拿被子,买了补药和洋参,才在照顾妈妈的日子里精神百倍,切记切记啊.
再来介绍医生.D区有两对医生,高翔和栾世海,胡杰和王柯.高翔很有责任心,晚上十点也常看见他亲自去病房查看病人,带出来的徒弟栾世海也很温柔,有问必答.胡杰比较雷厉风行,忙起来就看不见他的,只能看见王柯,而且王柯继承了胡杰的拽,他查房也很快,以安慰为主,你跟他说痛死了他看看没事就走了,不像高翔会仔细询问病人怎么个痛法,那里痛.但是我想声明一点,做事分格和医术高低无关,胡杰也很优秀,不过女病人可能更喜欢高翔的即爽快又耐心,小孩子也很喜欢跟高翔发嗲,对胡杰你就别撒娇了,说话要大声简单,记住.
住院当晚就有护工来房叫妈妈下去做检查,护工态度很好,把我们领到检查室,还送我们回房,还夸我妈年轻漂亮,听得我妈喜洋洋的.
星期三我们得到消息,一般快的话住院两天后就可手术,可是徐伯伯有紧急会议要开,我们的手术要到下周一,妈妈说长痛不如短痛,太折磨人了,我也很担心,她表面平静,其实内心是很受不住煎熬的,她激动地要去总部找徐伯伯,被我们劝下来了.
周一确实很难熬,我在医院闲得慌,惦记着毕业论文,又担心妈妈想不开,医院又不装防盗窗,我一步不敢离开.天天看别人住院手术出院病危康复痴呆狼嚎,再看看妈妈,吃着乌鱼还在发抖,心理那个不安啊.
周四我们被叫去做磁共振,是高超医生亲自上来叫的,其实这事没什么可说的,常规检查,不过我想说的是高超医生很帅,我乘妈妈检查时和他搭讪,后来他居然还记得我,在餐厅和我打招呼的,哈哈哈,对不起,我们说正题.
华山护士很凶,我提醒大家不要和护士一争高低,开始我也很气这些脾气暴躁的护士,不过后来知道这些护士工作量很大,更可怜的是护士们薪水不高,反正比我们常州的护士居然要低得多,再说小护士们虽然语气硬了些,他们大部份人还是很负责的,大家要和平相处,人心都是肉长的,被护士骂多了不还嘴,护士也会同情你不会对你太凶了.反正我对这些护士姐姐还是很理解的,希望大家宽容她们,记住,警铃按一下就好了,多摁了肯定要被骂的,所以你最好在盐水还有四分之一时按铃,当然如果护士破天慌立刻就赶来了,哈哈,那你又要被骂了.
还有,华山有星期天的,星期天不手术,护士也只有一两个,胡杰星期天一般是看不到的,王柯星期天下午也是看不到了,高翔倒不休息,星期天我看见他好几次的,我再说一遍,这和医术高低无关,大家不要乱想.
王柯要求妈妈的姐姐和弟弟都来医院谈话,可是阿姨正好生病,舅舅的厂离不开舅舅,否则舅妈管不了那么多病人,当然了,妈妈生病他们手术当天一定会来的,可是周五来人家没时间,王柯又威胁我们说不来谈话不手术,其实我告诉大家哦,你要么说家很远,要么说亲戚都在国外,要么说独生子女,医生就不会怎样了,不样像妈妈一样傻乎乎说实话,当然,要是家人有空,那就来好了,其实胡杰的谈话很简单很常规,就是吓吓你,他要是约你八点谈话你千万不要上当,不到十点半他没时间的,我舅舅傻子半夜就赶来了,结果第二天十一点听胡杰说了五分钟话就回去了。

徐苏菁 2008-4-3 00:01

上海华山医院脑瘤看病记2

倒是周六王柯的谈话比较详细,这时是签字的。王柯详详细细地把手术中的风险和术后的可能反应跟我们做了分析,博士就是博士,我第一次听到男生讲话这么有条理,不过王柯也有吓死你不偿命的语气,清楚地记得他说弄破了血管血会飙到天花板上,我被他说地腿都直哆嗦,不过后来想想纯粹是吓吓我的,他要是真弄破了,他在医学届就不要混了。所以广大的家属朋友们,对待手术要冷静,不要被医生吓坏了,他们习惯了为每个人做临终总结,其实没有什么针对性,在华山,只要医生肯为你手术问题就不大,当然术后肺部感染就只能自认倒霉。还有就是医生不收红包的,妈妈给了我红包让我给王柯,我在王柯说完之后拼命塞给他,他居然脸通红,死活不收,其实我知道他不会收,但是受妈妈之托,只好把戏演一下,回去好交代,王柯品德非常高尚哦,他让我骗妈妈他收下了,好让病人安心,我妈妈后来知道了非常感动。
一般是手术前一天剃头。30元自理。妈妈本来还一直强装笑颜的,剃头时就装不下去了,心情跌到了底谷。看着漂亮妈妈光着脑袋,我心里也很压抑,妈妈是爱美之人,她在手术前一月特地烫了头发昙花一现地再美了一回,现在她无论如何不敢面对自己。她低头洗澡后就立刻戴上早已准备好的假发,一夜未眠。晚上十点后不能再吃任何东西,不过妈妈在十点整准时吃了一个馒头,这是我要提醒广大病友的,手术前一天不要真的吃完晚饭就在床上等手术,你要是不在十点吃一点,你信不信第二天你手术会被饿醒。
第二天十点半左右推床的护工大伯来了,他天天像招魂鬼,看见他就知道有人要去手术了。妈妈畏缩地从厕所走出来,搭拉着脑袋让我拿下假发,然后躺到了推床上,我,爸爸,舅舅还有阿姨一直紧跟着她,把她送进了手术室,看着手术室门缓缓关上,突然间错觉那扇门是在把阴阳隔开。家属在休息室等待,过半小时左右麻醉师还会出来喊家属签字。
下午一点左右,我回病房收拾东西,突然看见王柯晃晃悠悠在闲逛,我吃惊地问我妈妈怎么样了,照理他也是参与手术的,他说到目前为止很顺利,后来我才知道他和栾世海等人只要负责为教授把头颅打开就行了,他们不干个一二十年是不能主刀的,打开头颅当然很顺利,除非他人的头是水泥做的。
下午三点开始陆续有人被推出手术室,我的心情越来越紧张,不知道妈妈的心还在不在跳动,不知道她的肿瘤有没有全部切除,不知道她出来时是醒的还是昏迷的。有些病人被推出来是眼睛已经乌溜溜地转了,有的还是睡着的,反正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他们是什么感觉也不会有的,至于呕吐狼嗥那时进监护室以后的事。到五点半,手术室还剩两个人,那户家属已经知道手术很顺利,肿瘤也已经看到了,半小时后病人就要出来了,但是妈妈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们也不知道徐医生走了没有,不知道王柯是不是在缝了,到六点,手术室还剩妈妈一人,我四肢很酸,脑子发胀,这么晚还不出来难道手术真的把教授们难住了,就算大出血也该出来说一句啊,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开了,我立刻看到了脑袋被白布大面积紧紧包裹着的妈妈,她闭着眼睛,很安静。我轻轻颤抖着声音问麻醉师妈妈怎么样,他点头说很好,我的心沉沉地从嗓子落到了心脏的位置,阿姨不停地拍着我说好了好了,没事了。麻醉师出来上电梯后,我有追问手术如何,他说全切,我们全家都很激动,因为起初认为全切就是奇迹,没想到,奇迹降临了,那时我恨不得报着徐伯伯转两圈,可惜我们一直没有看见他,妈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第一次觉得人是那么被动地活着,生命似乎是上天施舍的,说收回又有谁能反抗,活着真好。
进监护室后我和爸爸就在门口守着,爸爸担心我的身体,逼我回房睡觉,我混混沌沌地胡乱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监护室门口守侯,我知道妈妈上午会出来做CT,八点半过后监护室门不断打开,病人一个个推去做CT,家属总是一拥而上,这时的病人都已经清醒,大多翻江倒海地吐了一夜了,家属叫唤时都有反应,妈妈又是最晚出来,医生叫家属时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妈妈还是闭着眼睛,我叫了声妈妈,眼泪就像喷泉一样控制不住喷射出来,妈妈其实醒了,她只是睁不动眼睛,她轻微地答应了一声,我捂着嘴痛哭起来,妈妈居然还听出我在哭,竭力说道,菁菁不要哭,就再也说不动话了。爸爸也看到夕日舞林高手妻子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也难受地转头不去看,CT做完后很快就要推回监护室,我断断续续地用哭腔告诉妈妈要坚强,几小时后见。中午十一点半,妈妈一切正常,被推回了普通病房,只是到病房后就继续呕吐不止,呻吟不停,看见她倍受折磨的样子我狠心地想,要是再在监护室呆两天就好了,我实在不愿意看见妈妈痛苦不堪的样子。
吐归吐,妈妈还知道喊饿,医院送来的流质以及我们买的牛奶就手忙脚乱地都往她嘴里灌,结果又是一阵狂吐,没办法,王柯早就说过,吐了也要吃,否则脑子会发炎的。第一天就在吃了吐,吐了呻吟,呻吟后又吃又吐后度过的。晚上妈妈难受得更厉害,她皱眉大声哭喊,后来爸爸出下策,说菁菁睡着了,再喊她会醒地,结果妈妈眼角淌着泪忍住难受不再喊,我看到后久久说不出话来。
手术第二天,妈妈眼睛开始肿起来,像两个气球,还发亮,她始终蜷缩在床的左上角,可能那样会好过些,但还是呕吐不止,叫声断断续续,听了我心都快碎了,我盼着日子快点过去,妈妈可以好起来,因为看到临床四天后停止呻吟的。
手术后第三天,眼睛依然很肿,可以喝下些奶,但是居然拉了肚子,床上黄黄地一大片,我还是第一次帮人擦身体,毕竟是自己的妈妈,还不至于恶心地呕吐,但是好几天吃不下饭,术后妈妈痰也很多,痰中还带血,说不恶心是假的,我那几天一下子裤子衣服就松了很多。
手术后第四天妈妈眼睛开始消肿,我惊喜地发现她偶尔会努力睁眼看看她四天未见的世界,我立刻凑上去,想让她看看我,可她很快就闭上继续呻吟了,我知道,她还是很那受,,把尿布拖来拖去,随时要吐。胡杰查房时我也只能一再重复妈妈很难受,他说是正常反应,我忽然想,要是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妻子,他会不会俯下身动情凝视,不过这是我瞎想,医生生死场面见多了,他们对一切习以为常,但是作为妈妈的女儿,不管王柯和胡杰向我解释多少遍,我还是会在妈妈呕吐时心急如焚,好多次都让护士把王柯从手术室叫出来对他抱怨一番,还好,王柯还是理解的,他并没有因为我的不礼貌而生气,顶多就是拽一下。
周六周日妈妈有了些精神,不过还是很怕光,始终关灯拉着窗帘嗜睡,我知道她很就没有睡觉了,也不叫她吃东西,尽管护士一再提醒再不吃东西就再加补液。否则出入量不平衡,也就是尿崩了。可是你说她好不容易安静睡一会我怎么舍得叫醒她喝水,醒后她又是呕吐呻吟,我又怎么忍心把吸管塞她嘴里逼她喝水,所以妈妈天天盐水不断,大概一天一浴缸的盐水呢。
周一妈妈眼睛已经不肿了,但是脸色很差,由于一直插着氧气无法擦脸,脸上厚厚得几层油。这时的妈妈已经可以坐几分钟了,不过一定要我做肉垫垫在她背上,她身体很虚弱,自己坐着会倒下去,不过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心情大好,吃了两个芒果。妈妈也开始有了胃口,一会要吃雪莲,一会西瓜,一会草莓,连哄山芋都要吃,我们都一一出去为她买,因为太心疼她,什么都挑最贵的买,不过妈妈嘴也开始叼起来,总说东西没有味道,大概病人自己嘴里比较苦吧。但是意外的是,妈妈小便非常多,这就是手术前担心的尿崩发生了,而且我们还给她吃了西瓜,更是雪上加霜。护士直吼我们给她多喝水,进出量严重不平衡,严禁再吃西瓜,可是妈妈不但喝不下水,还就想吃油条和冰激淋。更奇怪的是,她不吃固体事物,大便却非常多,次数多,量多,我觉得像屎崩(自己发明的词),又不好意思对胡杰说,只好天天为屎克郎妈妈擦很多次屁股,洗很多次马桶,现在想来都很倒胃口。
妈妈还要天天打两针屁股针,每当打针时她吼地全病房人都捂耳朵,护士都被她弄得进退两难,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要求王柯停针,就算那针有天大好处我们都不打了,王柯居然爽快答应了,原来是止吐针,只要不吐就可以考虑停掉。不过好景不长,胡杰又开了一种屁股针,妈妈的叫声再次震惊全病房,外加左右及对面病房,而且余音饶梁两小时挥散不去。我再次要求胡杰停针,胡杰也很爽快,不过这回王柯叛逆起来,说还要打一周,还好胳膊拧不过大腿,针还是在两天后停了。在这里我要忠告广大病友,打屁股针后要给病人敷上滚烫的热毛巾,在病人很痛苦是要主动和医生沟通,询问是否可以调整方案,否则华山医生下药还是很狠的,他们是为了达到最快的效果,身体不好的人还是悠着点吧。
周三胡杰判断妈妈确实尿崩,于是决定用垂体。垂体像盐水一样从静脉流入体内,效果很立竿见影,只要几滴小便就大量减少,但是致命的是,它会引起胃部不适,尤其是像我妈一样娇弱的人,用垂体后再次如刚推出监护室一般吼叫流泪不止,大概从下午四点折磨到深夜十二点,我建议病友们要求医生用口服片,也许没有垂体这么速效,可是不至于让病人死去活来。
还有更可怕的事,妈妈在周三已经不用甘露醇了,它里面含有止痛成分,妈妈猛得就头痛难忍,偏偏她那天已经开始吃固体食物了,还贪吃了很多,结果下午头痛发作之后她连胃汁都吐得一滴不剩,再加上垂体事件,可以想象,妈妈那天筋疲力尽,连水都吸不动了。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五万元的押金在术后第二天就用完了,之后来了两次催款单,术后平均一天的费用是三四千,普遍情况都是这样的,所以大家不要相信脑瘤只要三五万就治好了,那是医生骗骗你的,怕说多了你不敢看病,开颅割瘤没有七万麻药都只能打一半,我和爸爸的吃饭还有妈妈每天的加餐都还不算。(对了,华山医院可以为你炖乌鱼和鸽子,乌鱼15一条,没有鱼味,像用洗脚水炖的,鸽子20一只倒是非常鲜嫩,但是汤很油,要用吸油面纸先吸掉2两油,否则病人又会吐的。)我们还是很明智的,带了10万,后来也是瘪着钱包回来的,你要知道,在医院,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尿布和换衣都是要钱的,所以请没有带够钱的朋友不要像用草纸一样用尿布,护士们都帮你记着呢。
周四天亮妈妈又恢复了些元气接着呻吟头痛,无奈胡杰只好开单让她做CT,一切正常,其实只缺粒止痛片,护士拿来两粒就把问题解决了。所以我觉得胡医生真的应该多一点时间留给术后的病人,不要过分相信抽血和CT,像我妈这样柔弱的人只是受不了痛才大哭小叫的,胡医生一听说她吐就抽血,后来我妈妈听到胡杰的声音就不敢出声。不过我并没有对胡医生有任何不满,强调一下,胡医生还是很让我崇拜的,不管问他几床的情况他想一下都能立刻清楚地告诉你详细的手术情况和恢复情况,他经常会在半夜抢救病人,第二天接着上班,红着眼睛进行新一伦手术,我觉得我陪妈妈都已经掉肉不止,胡医生怎么能连续周周连续六天高密度工作的,而且找他的人太多,他在病房的时间少还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还是建议想受到医生关怀的女士和孩子挂高翔医生的号,他的医术也很高明,最主要的是他关爱病人很有一套)
CT查出来没事后胡杰就告诉我们一个很劲暴的消息,他说妈妈可以下午出院了,尽管我们盼这一天盼了很久,可是妈妈线还未拆,也从没下过地,现在还在床上哼哼,这样的人不知道包机能不能把她弄回家。正在我们发愣时王柯为胡杰做了个缓冲,他让我们再住一天,下午拆线后观察一天伤口,晚上下床走一下,周五再走,这样我妈妈就是在术后十一天出院了。我们觉得这个方案比较人文,于是再住一晚。晚上妈妈被我和爸爸架着下床走了20米,算是回家前的热身,周五,我们结帐,叫来了司机,就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说真的,回家快两周了,我对华山还是非常怀念的,毕竟在美丽的华山住了20天,在那里哭了笑了,吵吵闹闹,嘻嘻哈哈,而且我说过,我一直很崇拜医生,每天看见白大褂们走来走去,感觉还是很好的。护士小姐们也和我差不多年龄,起初被她们骂过,不过后来都相处得非常愉快,王柯也很好玩,带上手术帽像蓝精灵,拽起来可恶了点,但对病人还是很好的。胡杰很有个性,喜欢让病人点他的手指头。高翔我已经表扬过很多次了,真的很有魅力的一个医生,粉丝很多。栾世海也很好,像幼儿圆老师,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很感谢他们对妈妈的照顾,写下这骗不成调的文章给病友们一些鼓励,也更为纪念华山医院可爱可敬的护士医生们。本来硕士念完后我就打算游戏人生了,可是现在被这些博士们激励起了斗志,我决定两年后迎考复旦的经济学博士,也成为一个会让人感激和怀念的人。

春水 2008-7-19 21:34

想请问一个问题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5]    首先祝你们全家幸福安康![/size][/size][/font][/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size=5]
[font=宋体][size=10.5pt]我是一名2岁2个月男孩的家长,不久孩子被发现右侧脑室体部囊肿,我们准备给他做手术,由于一些原因从南京儿童医院出院,(还未做手术)想去大医院做,看到了你留言,得知您妈妈做过肿瘤切除手术,不知您妈妈手术后现在情况怎么样?普通人在上海华山医院看病情况怎样?挂号、住院很困难吗?[/size][/font][/size][/align][/align][align=left][align=left][size=5]
[font=宋体]看了您的笔记后,有很多感慨,也让我对华山医院也有了一点了解。想向您问一些问题:您知道华山医院哪位医生擅长做小儿脑部囊肿的手术?盼回复。我的邮箱[email=wyiran2006@126.com]wyiran2006@126.com[/email][/font][/size][/align][/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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